陪你的时间是一支烟
郁金香的故事
离开你的七天
爱是有缘黄瓜与玫瑰
音乐剧《爱你是个错误》
十九朵玫瑰和一把青菜
浪漫终结
沉重的处女情节
俏俏
我用告别作她的嫁妆
慈母的鼓励
曾经沧海
在故土的爱:兰花花
纯真的岁月 简单的快乐
爱的天空有彩虹飞过
小 说 故 事

办实事也要上下达成共识。





  每逢山溪水涨,他就守候在小河边,把他的学生一个一个背过小溪。惊悸的浊浪,滑溜溜的卵石,他全无所畏惧,几年如一日,他一直这样干。有一个叫白工的很受感动,写了一篇报道,名曰:《桥》。登载在地区的报纸上。

  不久,他被提拔为乡文教办主任。

  接替他的,是一位姑娘。

  姑娘自己没有勇气涉过小河,更谈不上背孩子们渡水,于是一到雨天黄昏,小河的对岸就排着一支家长队伍,一律高挽裤腿,等着背他们的孩子,并怨:现在的老师不如从前的老师。

  姑娘有了触动,开始了奔波:向文教局长报告,并跟乡长争吵,还筹集了资金,向有关人物表示了意思,甚至把一个关键人物灌得大醉如泥。

  她成功了。不久,小河上架起了座桥,钢筋水泥结构,孩子们可以顺顺畅畅过河了。

  人们皆叹,这姑娘真有本领。

  有一个叫墨农的很有触动,也写了文章叫《桥》,登在省的刊物上,将“人桥”和“钢筋水泥桥”进行了对比,并抒发了感情。文章引起了震动。不久,姑娘被提拔为副乡长。

  接替姑娘的,是一位小伙子。

  小伙子到位后,对背孩子过河的很赞扬,对建造钢筋水泥桥的也很感动。但他对现今小学学习的环境不满意:一是学校太破旧,太窄小,几个年级挤在一起读复式班;二是学校太偏僻,他想在这些方面作些文章,做出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来,至少要爆出些“人桥”、“钢筋水泥桥”之类的壮举来。

  然而,他最终没有集中精力在“壮举”,而是牢记“师者”之宗旨“传道授业解惑”,他全力以赴,一心一意扑在“教业”上,以“灵魂工程师”之道义,以“蜡烛”之精神,把一腔青春热血全扑在学生身上。

  春月桃花秋月桂,他的教业结出硕果累累,很多山村娃子学业有成,走向山外。人家都说:“山沟沟里飞出了金凤凰。”说他用青春为山里孩子们架起一座知识的桥梁,架起了一座通向成功的桥梁。

  为此,他一直在这所山村小学,已有十多年矣。

  一切才能总是以产品说话。



黑子

  站在我面前的黑子,30出头儿,右脸上有块黑痣,一副憨像。我端详半天,也没找到半点艺术细胞来,他哪能是“裸照”的作者呢!

  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
  “掘进工。”

  “搞了几年摄影?”

  黑子没有答话,先是看了看我,才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,我搞了15年。”

  “什么,你搞了15年摄影?”

  “对。我是业余的。素常没事,鼓捣着玩,我还参加过矿上摄影学习班呢!”

  “那你得过奖吗?”

  “没有,一次也没有。”

  此时,我的心里犯了核计,就凭他那两下子,别说艺术片,就是新闻片也拍不好,更何况要求较高的“裸照”呢,那简直是天方夜谭!

  “今年,你参加过全国摄影大奖赛吗?”

  “没有,真的没有。”

  听了他的话,我断定“裸照”绝不可能出自他之手。我怔怔地瞧着黑子,想从他的身上找出点文艺细胞来,我越是看他,他越发浑身不自在起来,大滴大滴的汗珠从脸颊流淌下来,像似一道道小溪。

  按说黑子可以走了,他没有。那两片厚嘴唇嚅动着,像似有什么话要说。憋了半天,才吭吭哧哧地说:“你是京城的摄影家,肯定对摄影有绝窍,有经验,我想拜你为师。”说到这儿,他抬头看看我,那目光很虔诚,也很真实。

  我没有立即答应他,只是支支吾吾地说:“好,只要你肯学,多拍,一定能成为咱煤矿的摄影家。”

  黑子的脸上写满了兴奋,他凑近我的身旁,一口一个师傅地叫着,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。

  我本想下逐客令,但黑子的诚恳谦虚使我不得不和他扯些矿上的事。他问:“师傅,你拍过矿工片子吗?”

  “拍过,遗憾的是没有一张坑下的片子!”

  黑子一听我说没有拍过矿工坑下作业片,他倒打开话匣子:“师傅,在坑下拍张片子难,特别是好片子更难。从选角度到用光,从立意到构图,都得考虑周到,否则是瞎子点灯白费蜡。”说到这儿,他举眼瞄我一下,又说起抓拍是多么费劲多么多么不容易。

  “那你拍过坑下片子吗?”

  “拍过,就是没拿到报刊上发表。”说完,他从他的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子照片,几乎是青一色:坑下片。

  我一张一张地看着,那形象各异画面逼真生动的矿工照,好像在说:“怎么样,你拍过我们的形象吗?”我的脸不知不觉的红涨起来,且像似火烤的一般。

  突然,我的目光在“裸照”停住了。就是这张东方“维纳斯”照片,征服了所有的评委,获得唯一的金奖。

  “这是你摄的吗?”

  黑子点了点头。于是,他讲述了拍摄这张照片的全部经过:去年春天,我们队开凿独头巷道,由于地温高达40度,为创记录,走窑汉们将衣服脱下,穿着靴子,头顶柳条帽斗,矿灯挂在顶棚上……

  我听了之后,竟然对他肃然起敬:黑子同志,我拜你为师。黑子并没有反应,我立马握住他的手,激动地说:“这次,我没白来,找到真正的高师了。”

  我之举动,把黑子闹愣了,他连说:“我不叫黑子,我叫辛光。”

  “那黑子是谁?”

  我疑惑起来,他看我这副模样,脸红红地说:“那黑子是我的乳名。那‘裸照’可能是矿上我那搞宣传工作的哥哥寄去参赛的。”

  此时此刻,我再也控制不住感情闸门,双手紧紧地抱住他,亲切叫了声“师傅”。

  黑子却“嘿嘿”地笑个不停。

  危难之中见本色。



救火

  一居民楼失火。

  火借风势,浓烟滚滚,火苗直蹿。

  “救命!救命!”楼内传来呼救。

  街上有人听见止足观望。

  窗口探出一个人头来,是个老太太。

  就有人自言自语:“哎,可惜老太太!”

  旁边一个老板模样的人续:“要是位小姐也许我就往里冲来个英雄救美人,哎,没想是位老太太!”说完摇摇头,走。走一边掰开手机,按号,通话,“喂,你说的是哪家馆子?什么?‘好运来’?行!什么?就等我了?好,我马上到!”关手机,一招手,“喂,出租车!”

  “救命!救命!”老太太喊。

  街上人愈聚愈多,可没人上楼。

  “看来楼内过道让火封住了,否则老太太肯定能下楼!”有人道。

  “哪,谁能进去?再说去了撞坏了门人家会不会纠缠?!”一个大浓眉接过话,说。

  “赔门倒未必,只是不知你能否撞得开她家的门!”大浓眉身边一个唇边长颗黑痣的家伙嘲讽道。

  “她家装的是什么门?”大浓眉不服,说。

  黑痣道:“防盗门,‘盼盼’的,你撞得开?”

  大浓眉语塞,顿了一会说:“这肯定又是哪个贪官家,要么就是个富方丈家,烧了好!可是……可是……那老太太!”

  黑痣道:“拍人家马屁的人多呢,还需你着急?怎么,你是不是也想弄顶乌纱帽戴戴?那去呀,机会好着呢!”

  “我是那号人吗?我一看贪官心头的火比这把火还旺!如此说来,那个贪官就是这老太太生的了,那,咱们走,等他大权在握的儿子把手一挥派人来救她!”大浓眉很气愤,说。尔后往楼上看了看,打了个手势,道:“拜拜,老太太,不是我不救你,实在是你养了个儿子太可恨!”两人随之而去。

  “救命!救命!来人哪!”楼上的老太太呼救开始显得有些急促。

  街上走了一伙人,又围了一群。

  他们都在仰头朝楼上看。

  楼上有人奔下来,手里抱着彩电搂着被褥,看得出是往下搬财产的,且他们中就不时有人嚷:“楼上有人!”

  街上一个推车的小老头见此便摆着一副不平的姿态,上前责问:“楼上有人咋不救人?”

  楼上下来的人就解释:“你看我自家的东西都还没搬完!”

  小老头声色俱厉道:“是你这点破烂东西贵重还是人重要?”

  “火……火……太大!”楼上下来的人自知理亏,辩白说,“我进不去!”

  “你在楼上的人都进不去,我们在楼下的又怎么进去?真是荒唐!”小老头愤然,道。

  于是旁边又有人出来附和,说:“是呀,你们这帮邻居太不是东西了,居然见死不救!”

  还有人感叹:“现在的人真是自私,眼看邻居被烧死,他却自顾搂自家的被褥!哎,世风日下!”说着退出人群。走。

  还有人挤进来,说:“如果楼上是个孩子我冲上去也许把人就给抱下来了,只是这老太太太胖,背都难背,去了救不了人不说,到时我去了弄不好还落下个2度烧伤,那时容貌俱毁不说,单住医院少说也得花几万,这钱谁出?这场官司够人打!”说着也欲退出观望的人群。此时,老太太又呼,且明显有点声嘶力竭。

  也就在这时,又有个人急急地扑进人群,他拨开人,一边喊“妈妈!妈妈!”就往楼上冲。

  有人疑惑,道:“这人是老太太儿子?”

  有人答:“不是!”

  “那是谁?”

  “是个傻子!刚从精神病医院出来的!”

  “哦,这还差不多,我想他怎么会上楼!可这老太太的儿子呢?不是说她儿子是一个‘公仆’么,怎么还不见派人来?”

  “她儿子死了!”

  “她儿子死了?”

  “死了!”

  “怎么死的?”

  “据说在一次火灾中救个人!”

  “救的就是眼前这傻子?”

  “这我就不知道!”

  ……议论间,于熊熊的火光中,楼上下来一个人,他驮着老太太。

  摄像机对着他。

  可傻子面对镜头只是憨笑,笑得脸都扭曲了。

  生活中变脸的事是常发生的。



脸具

  D县新城派出所治安股股长贾义安迈进那间名为“脸具制造店”时天已经黑了。这是所长亲自布置的一项重要任务:在县郊一幢居民楼里发现有人制造仿真人皮脸具出售,以谋取暴利,要坚决查处!

  贾义安办案不仅喜欢单枪匹马,而且还惯用先礼后兵之法,以拿到案情的背景资料。

  脸具店不大,是复式结构,两层楼房,显然是下面营业,上面休息。贾义安暗暗吃惊,店主竟是一对姊妹花,大的20刚出头,自称叫小娥,小的18岁上下,叫小玉,皮肤白净,瓜子脸,唇红齿白,秀目蛾眉,美得令人眩目。听说不是前来谈生意,俩人立即下逐客令。贾义安只得表明身份。

  “噢,原来是警察大哥!”小娥反应极为机敏,立即把贾义安迎上二楼客厅。小玉随后也泡上一杯香气四溢的茉莉花茶。

  品着香茗,望着身边的两个美人儿,贾义安一时几乎忘记了自己是来办差的。他强抑制内心的激动,问:“你们的脸具是用什么材料做的?”

  “对不起,贾大哥!”小娥甜甜一笑说,“这是商业秘密,恕我不能透露!”

  贾义安“噢”了一声,又问:“主要有哪些人来光顾你们的店子?”

  “多着呢!”小玉满面得色说,“现在,我们还在试业阶段,前头刚帮人度脸定做了几张,后面的人见脸具好用,就纷纷上门,害得我们俩天天加班,已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。”

  小娥亦笑着说:“前两天,一下子来了七八个酒楼的女服务员,纷纷诉苦说老板要求她们上班时得笑脸迎客人,心情不好时,也得笑,一天下来,几乎把人累死,还是做一张笑的脸具戴上省事。她们刚走,又来了一位科长,他说他天生长着一张苦瓜脸,领导见了恶心,故提拔他当局长的机会一次次失去了;回到家里,老婆又拿他跟香港四大天王比,也觉得不顺眼,夫妻感情被这张不好看的脸强烈地破坏了。他觉得活得又累又烦,所以不惜花重金定做一张脸具。”

  小娥小玉姊妹俩一番不着边际的话令贾义安如坠入迷雾峰中。他觉得这件看似平常的案件其实很棘手,这对天使般的姊妹花敢经营这等营生,没背景,没后台,能有这种胆量吗?

  隔了一个星期,贾义安又一次踏进了脸具店,进行第二轮侦查。一进店门,贾义安像遭了雷击一样呆在那里:墙上挂着一副已做好的脸具,国字脸,右下颊有一颗指头粗的红痣,那是D县县长郑国雄的脸部特征,其他地方有雷同的,但那颗红痣却是独一无二的。

  贾义安悄悄地退了出去,一边走一边用手抹额头渗出的冷汗:毫无疑问,此店同县一把手有瓜葛。若贸然出击,那后果…

  贾义安回到派出所后,心里又想:要不,自己也去订做一张脸具,今后需要的时候戴上,办起事来方便。

  又隔了一个星期,贾义安第三次踏进脸具店。他还没道明来意,小娥已取出一张脸具递给他说:“贾大哥,我早已猜到你会回来,而且也想做一张脸具,就提前给你做了,看看是否合适?”

  贾义安惊喜不已,接过正待戴上,冷不防从外面冲进了七八名警察,带头的是县公安局长,陪同的是新城所所长。

  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贾义安惊愕不已。

  所长狠狠地盯了他一眼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报纸丢在贾义安面前,恶声道:“你等着处分吧!”

  贾义安慌忙捡起报纸,展开一看,只觉得眼前发黑,几乎跌倒在地:报上的头条新闻是《假脸具作道具,银行损失一个亿——一名骗子戴着仿D县县长郑国雄的脸具行骗银行始末》……

  只有彻底打败了一个人的精神,才算打败了他。



失败

  周围的人都认为李世青是我的情敌,我手下那几个弟兄还磨拳擦掌地问过我:怎么样,咱去给那小子点颜色瞧瞧吧,也好叫他识相点!

  我却摆了摆手,若无其事地说:根本没这个必要,他这明摆着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。

  我这般不把李世青放在心上,自然是有充分理由的:虽然我很清楚李世青确实也在追阿敏,但他凭什么想去摘阿敏那朵香飘十里的鲜花呀?事实上,李世青的底细是大家都一目了然的,以我的经济基础及家庭背景等等,他要跟我较量,那实在是一种鸡蛋与石头的对抗呢!

  阿敏这朵香飘十里的鲜花,无疑是非我莫属的。

  当然,我最终得到阿敏的过程,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。就说那次看电影吧——那时候,有部被吹得盖了帽的美国大片在本市上映,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种能讨得最爱看电影的阿敏的欢心的机会,就搞好了票去约阿敏。可阿敏说她那晚上正好有事。而第二天一早,我手下的兄弟便来向我报告,说是他昨晚上在电影院门口,看见阿敏和李世青一起在那儿等退票!

  这……嗨,我真有些不明白阿敏她为什么会这样的傻?这同时,老实说,我也隐隐地感觉到了李世青这只“鸡蛋”的硬度。不过,我还是再次断然否定了手下兄弟要去见义勇为的建议。我认为采取北约轰炸南斯拉夫那样的手段是不明智的。我自有比克林顿那帮人更高明也更有效的解决“科索沃危机”的办法。

  具体说来,对于诸如此类的“科索沃危机”,我的处理办法,一方面是“按市场经济规律办事”——我有的是钱,我便用这能使鬼推磨的钱先后买通了阿敏那些小姐妹,让她们你说我说个个去阿敏面前说李世青的坏话(同时当然还会说我的好话);另一方面,我又动用了属中国特色的“行政命令”—我的老爸既管着阿敏单位的头儿也管着李世青单位的头儿,于是我就让自己的老爸去给那两个头儿“上课”,再通过他们,分别去“教育”阿敏和李世青……

  就这样,阿敏终于成了我婚礼上的新娘。

  不用说,我那婚礼是操办得相当隆重的。那可不仅仅是一场婚礼,同时还是一场胜利的庆典呵!因此,在挽着貌若天仙的阿敏进入洞房的时候,我忍不住脱口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:哼,李世青这小子……

  接着当然便是人们所谓一刻千金的洞房花烛夜了。

  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的是,就在这天晚上,躺在我臂弯里的阿敏,却在睡梦中一个劲地这么叫着:世青!世青世青……

  顷刻间,我原本所有的那种胜利的喜悦便一下跑得无影无踪了。我又忽然懂得什么叫做失败了——原来,阿敏虽然成了我婚礼上的新娘,可我却不折不扣地是李世青的手下败将!

  为此,我在第二天单独去见了李世青,我只问他这样一个问题:你究竟凭了什么,使得阿敏对你念念不忘的?

  我只有真诚的感情。其实,钱也好,权也罢,常常是很难换取一个人的心的。

  李世青如此回答我。他的这一回答,迫使我低下了一直自以为是高贵得不能再高贵了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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